炮台:一朝瓦解成劫灰

 我总觉得,旅顺口是一座天然与人工合成的近代战争城堡,尤其是遍布其间的炮台,至今仍散发着浓重的战地氛围。可以说,它是近代战争留给旅顺口的特殊遗产。

当然,在漫长的古代,旅顺口就经历了无数的战争,走入近代之后,它虽然不想接受任何名目的战争,却一次次被战争叩响了大门。如今的旅顺口,百年前的清军兵营、演兵场、子弹库,旧影依稀,布满山头的清军炮台、俄军堡垒、日军战迹碑随处可见,它们汇成了一道在别处不可复制的风景,即使战争的硝烟早已消散,战争的激烈和残酷,却通过它们确凿地还原或再现,似乎就是要给人以无限的想象和回味。

我注意到,在旅顺口的海岸和山岭上,有两种形态的防御工事,一种是清军的炮台,一种是俄军的堡垒。就时间而言,清军建炮台在前,俄军建堡垒在后。清军炮台毁于1894年的中日甲午战争,俄军堡垒则毁于1904年的日俄战争。

罗兰?巴特说:如果把历史抽掉了时间,就成了神话。1894—1904,十年之内,弹丸之地的旅顺口,竟发生了两场震惊世界的战争,听起来像天方夜谭,看上去却是资治通鉴。

在旅顺口住下之后,曾有那么几天,我专门去攀登那些炮台和堡垒所在的山头。当我把山头一座一座转遍了,与炮台和堡垒有关的故事也就烂熟于心了。重点是清军的炮台,在当年的军港工程里,它与大坞互为存在,如果说大坞是北洋舰队的老巢,炮台就是北洋舰队的禁卫军。

然而,甲午战争的结局,令当年的军港建设者扼腕吐血,他们倾力打造的几十座炮台居然什么也没挡住,旅顺口保卫战只打了一天,大清军人就把旅顺口和全城百姓扔给了疯狂的入侵者。正因为如此,破碎在旅顺口山头上的炮台,几乎成了清政府胸前洗不去的红字,也成了清军贪生怕死的证词,令走到它们面前的每一个中国人,至今仍无法平复内心的迷惑与愤怒,无法原谅一支军队的集体渎职。

我也由此觉得,旅顺口是一部必读的大书。只是不知道,在当下的中国,有几个人能沉下心来,认真地读一读它,并且读懂了它。

在《清末海军史料》里,有这样一段记载:旅顺口地处海外,为驻泊水师口岸,濒临大洋,冈岭阻复,形势极险。炮台高距山顶,筑造精坚,上有巨炮可击来船,其近山要路数处,多设行营炮垒,并于口内密布水雷,沿岸多设地雷。……如敌船游弋外海,可相机伺便阻击,冀以牵制其北攻津沽,且籍卫奉省门户。

看过这样的描述,称旅顺口为东洋第一坚垒,的确受之无愧。在这个坚垒里,最耀眼的盾牌,最眩目的亮点,当然是雄踞于海岸和山岭之上的炮台。李鸿章就曾说过:船坞即为水师之本,自不得不设炮台护卫。

 翻看旅顺口建港史,整个工程最早开建的并不是船坞,而是护卫船坞的炮台。究其原因,竟然是被当时的大西北紧张局势所逼。【详细内容请点击】

2014年7月18日 推荐

素素

瓦房店人,现为大连作家协会主席。《佛眼》获中国作协全国散文大赛一等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