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闻缘起


      国务院通报大连油管爆炸:大连城市规划混乱


    这在刘斌看来,根源在于城市发展缺乏顶层设计和可持续规划。“新一任市长虽然对外宣传是继承前任,但是让人感觉发展思路变化很大。”【详细】


小鸟评论


     “烟花爆竹节取消,来了中石油的焰火表演。”大连“630”事故后,深谙调侃之道的网民,将“批评艺术”修炼到了更高等级。


     也可理解,一面是监管部门的声色俱厉,一面是央企巨头的频频打脸。公众一次次被承诺所安抚,然后一次次被事故所震惊。这样的对比,容易让人急眼。


     即使是玩“斗地主”, 或许都很难抓到4年8炸这样的“大牌”。


     4年前,“716”事故发生后,被媒体称为“化工围城”大连进行了第一轮的民间反思。他们争议这个城市是否应该发展石化产业,批评为何规划不够科学,抱怨环境质量越来越差。


     最近,一家媒体解释了市民的疑惑:“大连是一个在GDP压力与渴望中向资本投降的城市。”和石化、造船、装备制造等产业相比,热热闹闹的旅游、软件、房地产,其实并没有完全“接管”城市转型。


     大连人穿了环境的漂亮外衣,脱掉外套后却仍是一身的“工业肌肉”。现在,环境的优势似乎也不那么明显。


     不是央企太牛了,也不是处罚太轻了,一个贡献大量税收以及GDP的石化产业,即使发生了事故,地方也必须给予容忍。你要想想,一个地方政府与一个超级央企,既要谈投资,又要摆问题,这得动用多少心思和机巧。


     这场利益谈判,普通百姓没有发言权。


      如果不出意外,今年“630”事故的主要责任者大连岳林建筑,将像 “716”事故中的上海祥成公司一样,成为被追责的主角。


      很多人询问,问责启动后,会不会有一些国企、政府等要员站出来担责,以彰显监管部门的决心和力度,哪怕有几个人“引咎辞职”也可算是抚慰之举。


     很显然,这样的想法并不现实,在大连“716”事故的最终处理中,“身居庙堂”的官员获得警告、严重警告等党政纪处分,已是追责的最高形式。


     而“引咎辞职”从来就不是我们的传统,所以,那些挖断管线、加错溶剂、操作失误的工人、司机以及民营企业的经理,必须勇敢地承担起责任。


     大连接连发生8次事故,问责一直保持了“低调、克制”。其实公众不必过多苛求,因为问谁的责,问多大责,问什么程度合适,其背后是复杂的政治与法律智慧,它要考虑“难度系数”、“问责成本”。至于能否形成震慑力,那是另外一个问题。


     在“630”事故中,中石油的管线始建于上个世纪70 年代,管道陈旧、更换困难是不争事实。如果前任乡长到酒店大吃大喝“打白条”,现任的乡长该不该为“历史欠账”埋单?这是乡领导班子必须考虑的问题。这个例子说明,问题的处理,事故的追责,揪出一个责任人其实并不那么简单。


     大连市民批评最多的“化工围城”,几乎也面临这样的困境。石化布局一方面“历史形成”,一方面也来自 “城市规划”。化工厂与居民区成为“邻居”,往往是多届政府、多轮规划导致的结果。谁该为之前的规划问题担责,这不光要考虑问责的勇气,也必须考虑追责的难度。


     当“历史遗留”导致“问责不能”,“体制问题”产生的则是“问责真空”。


     大连市民早就注意到一个现象,几十米路面上经常分布着几十个井盖。一个井盖代表的一个单位,最终变成了今天你施工完毕,明天我继续挖路。谁都知道输油管线与其他公共管线要保持安全距离,但是管网没有一个标准地图,大家都是“局级单位”。在没有更高级别的“领导小组”、“联席会议”协调彼此的时候,挖个窟窿其实并不奇怪。


     一个餐桌、几根管线,当大连人追根溯源,千辛万苦地追问为什么地下管网普查14年未果的时候,才发现已经陷入了一个老生常谈的 “体制困境”。上下级之间、部门之间的利益,让这些问题变成了“谁都管,谁也不管。谁都负责,谁也不负责。”


     体制问题的最大好处是:当你对体制中的个体进行追责的时候,那些被追责的人永远都认为自己是“替罪羊”。


     位高权重的监管者因为自己下发了文件,开过了会议,已经要求企业提高警惕、加强管理,所以事故是企业“不落实”导致的。在事故中负有直接责任的施工者,也一肚子苦水。他们拿不到完整的地下管网图,取得审批时要大费周折,省市重点工程又要保证进度,反复权衡的结果就是先干再说。最终的结果是,工程明显冒险,但是更看运气。


     大连石化产业接连发生事故,或许也很难找到明显的监管漏洞。但是频发的事故仅仅推卸给历史欠账、体制积弊以及企业落实不力,就无法解释8次偶然为何成为了必然,也无法解释为何监管加强却屡屡失效的事实。监管失败其实无需理由。毕竟,公众、企业每年缴纳的巨额税款,正是让政府机构寻求解决之道。而不是“问责乏力”,最终的结果仍是“全民埋单”。